2009年11月,做为中石油乍得一期管道项目PMC的一员,我初出国门,来到了非洲之心---乍得这个陌生的国度。初到异国他乡,对所有的事物都充满着好奇,对自己即将开展的工作也充满了期待。项目刚刚开始,一切自然要从零做起。
2008年乍得反政府军攻破首都恩贾梅纳,虽然那时中石油组织全体员工顺利撤离到喀麦隆,但是战争的阴影仍时时环绕人们心头,尤其是对于需要在野外工作的人,不得不说这是一种无形的心理障碍。
就是在这样的大环境下,我接受了业主派给的任务----一期管道征地及赔偿工作。
或许是我神经大条,或许是我天性使然,对于战争因素我并没有过多的考虑(人的命天注定,胡思乱想没有用!哈哈),本着“要么不干,要干就干好,要对得起自己”的人生信条,我开始做起征地赔偿相关的准备工作。征地范围、标准,所需要的相关表格、车辆、油料、备胎、钱、防蚊防虐药品、帐棚、相机、GPS、对讲机、卫星电话、吃的、喝的……林林总总,一项一项的准备,期间稍有时间我就拿着GPS到室外去练习使用方法,从不会到精通。
就这样,2010年1月,我们的征地队伍出发了,由我带队,随行的有EPC的罗勇,一个CR,二个司机,就我们这五个人,两辆车,没有武装保安,连一个商业保安也没有。那时候的我,体重87公斤。从末站开始,一路向西南,出发!
那时候的一期管道沿线并没有路,我们的车辆在我的指挥下,按着GPS的指引,在林间穿行,在野地经过,在农田隆上“骑马”,哪里都不可能有一条直线让你到达目的地,但是为了征地的严谨,我们又不可能偏离管道中心线太远,因为远了,你就有可能漏掉某片地没有征到,在这种情况下,车辆到达不了的地方我们步行到管道中心线就成了常态。
我们艰难的沿着管道中线一点点向前推进,确认没有农田的地方我们就尽可能快速通过,碰到有农田的地方,我们就必须停下来,找到农场主,登记姓名,逐一测量每家占地的长度,登记每块地的起点终点坐标。
每到吃饭的时候,就组织大家找棵大树,在树荫下架起简易灶,当地人就吃起他们从附近村子里买来的食物,而我和小罗就只能吃煮挂面、煮鸡蛋,每顿饭都是这样。
当地人有一种很神奇的功能我一直没有破解,那就是每次我们开车的时候明明茫茫草原里一个人也见不到,但只要我们一停下开始或测量,或找人,或吃饭,他们就象是突然从地底冒出来一样,三三二二的就出现了,而且会越来越多,还从来不缺少孩子们的身影,不过这也有好处,十次中我们停下,有六七次农田主都会在聚过来的人群里,给我们节省了不少找人的时间。
很多当地人有可能都是第一次见到外国人的身影,但他们大多数都比较热情,大胆点的就上来和我们握手,打招呼,有的人是只和我们中的当地司机、CR问好,女人和小孩子们一般都是远远的看着并不过来,如果我向他们走过去,他们就会一哄而散。
每天我们的行程按管道沿线的直线距离计算快的能跑二十公里,慢的时候可能只走一二公里,但基本每天步行的距离肯定都在5公里以上,多的时候能达到15公里,穿着工鞋走在野地里的滋味和平时的散步绝对不是一个滋味!虽然1月也是乍得的冬季,但是做为赤道国家,乍得的下午2点时温度能达到32度左右,一天走下来,一身臭汗,还没法洗。至于后来…..就习惯了。
到了晚上,我们就找一个靠近某个村子,相对宽敞、地势较高的地方支起帐篷,吃完晚饭就往帐篷里一钻,看着漫天的星星发呆(我的帐篷上面的透明的),没有电话信号,更没有网络,天空总是那么的清澈透明,银河闪耀。
1月份的乍得晚上还是比较冷的,温度最低可能到17、8度的样子,而刚刚入夜的时候又比较热(27度左右),我们都不愿钻进睡袋里去(那实在是一种受罪!)往往第二天早上4点左右就被冻醒了,如果是半夜想方便一下,那就麻烦了,找手电,先看看外面有没有什么东西(有可能会有野猪、草原狼出现,还有蛇),确认没有危险再打开帐篷,再照一下鞋子里有没有钻进蝎子,没有的话赶紧穿上鞋,随便找个地方解决了再赶紧回来…..
乍得的1月份正是旱季,在没有路的情况下钻林子,过草原,被硬木扎车胎是常有的事,这时候我们就要停下来,换上备胎,等到一个稍微大点的村子能找到大一点的路通向某个小镇的时候,就找一个司机带上所有扎坏的胎去补,(我们每辆车准备了三条备胎)而我们一等可能就是半天甚至一天。到最后我们的轮胎补的就象万国旗一样,很多补丁都是罗在一起的。
我们曾经历过与野猪的擦身而过,没见到狼却在晚上听到过它们的嚎叫,还好可能因为是乍得的冬天,基本没见过几条蛇,走到大象谷附近的时候,很遗憾没有见到大象,但是如果真的见到了,我们也得绕着走。
每一天,就这样重复着,吃早饭,收帐篷,出发,停下,找地主,测量登记,午饭,再出发,继续工作,晚饭,支帐篷,睡觉。
工作确实很辛苦,我必须承认,到最后天天吃挂面和鸡蛋都快把我吃吐了,甚至有时候也不再管是不是干净跑去当地人那里蹭点吃的。我们带的水也有限,没法刮胡子,没法洗脸,更别奢望洗澡了,310公里的管道,当我们测量工作做到一半的时候,折返回首都进行了一次补给,第二天又返回继续工作。
虽然辛苦,我们的队伍却没人叫苦,反而很快乐,每天都能碰上不同的人,不同的事也都能让我们苦中作乐,看着每天都在增加的登记表上的数据都有着不一样的充实。
说到这里,我不得不赞叹一下乍得人民的签字了,写的好的那叫一个飘逸,鬼画符一样,写的不好的,一个点,一个阿Q式的圆圈,一条蚯蚓线都是一个签字,看得我脑袋直冒汗…..
就这样,整整经历了32天的时间,我们完成了第一次征地的勘察测量任务(相对于后来二期的征地工作,我们算是太顺利了…..),再次回到首都时,我76公斤。
再后来,我又出去进行了一次征地赔偿工作,相对于第一次的测量任务,赔偿工作简直就象是在度假了。我们提前给每个镇子的头领打电话,让他把所有登记过的村民第二天集中到一起,我们直接走大路去镇上给大家发钱、照相、签字,在镇上喝着当地的甜茶,坐在阴凉的木棚里,核对一下农田主的信息,把钱发到每个人手里,看着领钱人的微笑,中午吃的也是从总部食堂带来的可口饭菜,之后再延着大路回首都,第二天再到另一个约好的镇上,怎一个惬意了得。前后12天,我们就基本上完成了绝大多数的赔偿工作,至于那些因个人原因没去镇上领钱的同志们,只好麻烦你亲自跑一躺恩贾梅纳了。
这就是我初到乍得时候的难忘工作经历,充满激 情,面对危险,苦中有乐,使我现在回想起来仍历历在目,难以忘怀。